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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雅猎人学校

共生藻生态旅游2020-06-02 14:57:04

猎人学校

上个月春节假期当中,台湾东北部惯常地阴雨霏霏,我带着来自四川的大小朋友,拜访位于宜兰仑埤部落旁的泰雅猎人学校,进行两日的课程。

 

部落的西南侧,有清澈的九寮溪流淌而过,在台湾的平原地区,未经水泥覆盖的河床,显得珍贵而可爱。

 

泰雅猎人学校,由在地的猎人雄哥(Ashong),与资深的教育工作者斌哥(郑廷斌)共同创办。提供公众一个合适的场所,接触和学习泰雅族猎人的技能,并与感兴趣的朋友交流,维系泰雅族聚落发展的共享精神和土地伦理。

 

科技飞速进步,人工智能已经可以驾车,基因工程可以创造崭新的农作物,如今,我们回顾原住民族的技能与文化,是否还有意义? 住在城市的多数人不会成为猎人,而即便仍在进行狩猎活动的泰雅族人,通常也仅仅作为一种闲暇之余的活动,并非主要生计的来源。

 

先把哲学问题搁一旁吧,猎人学校的门口,住着十多只的猎犬,见有陌生人来,正尽责地汪汪大叫。


雄哥 (蓝衣者)

斌哥 (灰衣者)


全方位学习

雄哥拥有的猎人技能,十分全面,熟捻山林的季节变化﹑动物的习性和足迹,善用植物作为各种工具的原料,制作每种不同动物专属的陷阱,搭建山上的猎寮,而更重要的是,他自觉并坚持传承着泰雅族男子狩猎时,应当遵守的规矩和禁忌,以及对祖灵的崇敬。

 

雄哥保存着以兽皮制成的雨衣和斜背包,这是猎人在山林中行走重要的装备。自己手作木制弓箭和猎枪,据说已经面临失传的危机。雄哥颇为健谈,引发大小朋友各种有趣的问题,后来给大家展示了许多打猎时的相片和影片,包括他曾经捕获的山猪有多幺肥大。

 

学校始终未停的柴火,烟雾飘荡,伴着时雨时晴的天色。中午用餐之后,每个人直接用柴灰涂抹在餐具上,清水冲过,油脂尽除,干净的不得了。

 

我们学习做了竹筒饭和香蕉糯米糕,包装的叶子是取自月桃或香蕉,吃完就直接放在柴火里烧,完全不留下垃圾。

 

在大人学习制作陷阱的时候,斌哥带着孩子,小心翼翼地守着正烤着猪肉的火堆,这里的标准是要烤出金黄色的油光。对孩子们来说,烤肉和逗弄一群不会伤人的猎犬,无疑是最有意思的部分。

 

晚餐之前,面对整桌丰富的菜肴,雄哥在大伙开动之前,告知必须先向祖灵请安。先用族语完成简单的仪式,再跟我们解释刚刚跟祖灵说了些甚幺,内容基本上就是祈愿祖灵保佑大家平安。对雄哥和斌哥来说,祖灵是真切的存在。


竹鸡陷阱的部件

香蕉糯米糕


借鉴传统

课程中的一部分,是顺着九寮溪边,一面介绍猎人在山林中常利用到的植物,一面也会提及相关的禁忌,其中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是关于「鸟占」和「梦占」。

 

在台湾的广阔森林中,常可以见到绣眼画眉的身影,牠被泰雅族命名为Siliq。在雄哥的传承中,狩猎时,如果只看到一只Siliq飞过,尤其是横穿路径而过,然后四周没有其他Siliq的踪迹,代表此次狩猎可能不祥,猎人就会取消行动而返家。如果狩猎之前有梦境,往往都是一些值得留意的征兆,雄哥会谘询长辈们的看法,来作出抉择。比方说梦境预告山上的陷阱已经捕获到大型的猎物,或者告诫有某些不好的行为要留意,往往事后比对,都有一定的可信度。

 

课程最后,每个人轮流配戴雄哥私房收藏的猎人装备和兽骨,装模作样地拍照,还外带刚刚蒸熟的香蕉糯米糕。在雄哥一手搭建的校舍前,赶着雨歇,我们进行告别之前的合影。

 

水中的鱼,也许并不一定感知到水的存在,人们文化发展的路向,可能也会产生若干的盲点。举一个最直观的例子来说,过去两百年来,人类工业化的生活方式成为影响地球最重要的因素,耗用有限能源与资源,逐步破坏健全的生态栖地,很明显的,最终会导向人类与其他生物的灾难。

 

基于生态原理,接受环境的制约,配合自然的韵律,建构可持续的生活方式,与众生灵共荣于地球之上,堪称目前人类最重要的挑战之一。回应挑战,离不开创新与实践,而常常需要借鉴优秀的传统。


山寨版猎人


面对天地

泰雅族人在河流旁形成聚落,他们的活动范围,原本分布在台湾北半部,近乎所有的山区。狩猎不是为了交易,而是共同分享给族人,够用就好。猎物,是祖灵的赐予,不只是猎人的本领。山林间聚落中,族人依循着长辈口传的规范,与祖灵共存于世。

 

没有独立于生存发展需求之外的保育观念,也许恰好正是值得玩味的地方。有了泰雅族传统的参照,以及世界各民族世代相传﹑敬天爱人的生活秩序,应当是回应未来挑战的丰饶文化土壤。

 

我们离开了猎人学校,前一晚,斌哥独自在营火前睡了一宿。他说,难得有机会,好好面对自己,面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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