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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南民间文学展播|朱熹的传说(上)/猪头石/闽南童谣

美丽漳州2020-09-09 15: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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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柔坚 题



 卷首语

 

《金盏》是由原漳州市文联民间文艺研究会筹备组受命创办原《水仙花》文艺杂志民间文学附刊,创刊号于19823月出版。共出版16期,发表了120多位作者的二十多万字的作品,后因故停刊。为繁荣闽南民间文学,现将当年《金盏》刊登的作品进行回顾性展播,同时推出新人新作,请继续关注。



闽南民间文学展播|第十二

   2016年10月日


白云岩百草亭的朱熹塑像    郑德鸿 拍摄


 *漳州民间故事*朱熹的传说(上)

 

                   断蛙池的传说

 

相传在南宋绍熙年间,朱熹朱文公在漳州当知州,也就是太守。他是一个大理学家,一有时间就要注解经文,著书立说,批注四书、五经,集宋代理学之大成。因州衙周围居民众多,人声嘈杂,吵吵闹闹很不安静,他就到府学东南另租一所比较偏僻清静的民房居住,想专心用功做学问。

没想到这房子前面有一个丽藻池,冬天干得象龟壳一样,池上可以行人,可是春夏之时,雨水充足,整个池塘里充满了水,鱼啦、虾啦、蛙啦、蛇啦,孵化繁生,日头一落山,池中的青蛙就象唱歌一样,“咯咯咯”地彻夜叫个不停,吵得他心烦意乱、心思不宁,气得写了一首《闻蛙》诗:“两枢盛怒斗春池,群吠同声彻晓帷,等是一场狼藉事,更无人与问官私。”以宣泄他的情绪,但是,蛙声却有增无减。怎么办呢?

有一天,他忽然想到:唐朝文学家韩愈在广东潮州当刺史时,曾经写过一篇著名作品《祭鳄鱼》文,将侵害百姓的鳄鱼都赶走了,让千古叫绝,自己为什么不能也写一篇《祭青蛙》的文章将青蛙赶走呢?

于是,他就静下心来绞脑汁,终于写出了一篇祭文。他很高兴地叫书僮去准备了一些如死胡蝇、蚂蚱、蚯蚓等做为祭品,到池边去宣读祭文;祭文宣读后还要当场烧掉,然后往池塘里丢下祭品,要青蛙按照他的命令,吃了祭物后,立刻离开丽藻池,到别处去生活,不得再骚扰吵闹。

那书僮见朱文公交代得郑重其事,口头应着“遵命”,心里却觉得好笑。他想:青蛙是不懂事的小动物,对它们念什么祭文,念完还要烧掉,它们怎么可能乖乖听话?懂得你的什么命令?一走到池边,他就凊凊采采(cin cin cai cai随便马虎应付)地将那祭文揉成一团,连同一包死胡蝇、蚂蚱、蚯蚓等所谓祭品一起掷入池中,什么话也不说,就回去复命了。

朱文公听完书僮的报告,心里高兴,他以为当晚就可以安静地写书了。谁知池塘里的青蛙饱吃一顿后,并没有安静下来,一到天黑叫得更卖力,更起劲,声音更响亮。朱文公很生气地将书僮叫来责问,说:“夫子在此解经,代圣人立言,你有没有照读我的祭文?转达我的命令?”书僮担心受罚,就回答说:“我已经照办了,谁知道它们为什么不肯听从命令呢?”

朱文公当即再写了一张勒令,并用厚纸板剪了很多纸枷,叫书僮再去池边宣读,并说:“你要告诉青蛙,限三天内搬出池塘,如再不听话,知州就要罚它们带枷示戒。”书僮看见朱文公气得嘴乌面土(嘴唇发黑、脸色铁青),不敢再违抗命令,就到池边很认真地照本宣科,并点火把勒令烧了。果然,这天晚上,池塘里静悄悄的,一点蛙声也没有了。

第二日天光(天亮),人们看到丽藻池中许多青蛙扛着纸枷,翻着白肚,四脚朝天,浮在水面,非常可怜,就赶快报告朱文公。朱文公到池边一看,也心中不忍。他觉得很奇怪:死去的青蛙为什么都睁着双眼,好象有什么冤枉似的?

这天晚上,朱文公梦见一只大青蛙跪在他的床前,禀告说:“老大人,你为官清正,远近闻名,我们都很钦敬你。可是这一次,你却事前没有明白告示,就命令罚我们带上纸枷,还驱赶我们,这种做法难道合理吗?”说完大叫一声,竟把朱文公惊醒了。

朱文公细想梦中情况,料定差役第一次没有遵照他的命令去宣读祭文。他就把书僮叫到面前,详细地询问宣读祭文的经过。书僮老实承认没有按照朱文公的话去做的情况。朱文公气得直跳跤顿蹄(dio ka dnui de因焦急或发怒而捶胸顿足):“嗐!你竟敢滥糁来(lam sam随便胡来),误了大事,害死了这些青蛙。真该死!你不按我的交代办事,我就处罚了青蛙,这不是不教而诛吗?难怪青蛙们死不瞑目!”

朱文公想了想,深深后悔自己失于查察,让青蛙受罪,就又写了一篇自责文,并对书僮说:“你快去丽藻池边,对青蛙们说,我宽赦他们了,叫它们快快离开这个池塘,到别处去安心过日子,不要再在这里吵闹扰乱吧!”

自此以后,这个池塘里再也听不到蛙声了,但别处却发现白颈的青蛙,人们都说那是带过枷的青蛙的后代。为了纪念朱文公,人们就将丽藻池改称为断蛙池。

宽恕了青蛙以后,朱文公心情沉重,闷闷不乐。他想到书僮没有按他的话去做,可能没有好结局,就把书僮叫来,给了一包银子,叹了一口气说:“你自取罪过,恐怕已经没法解救了。我给你路费,你赶快回家去吧!”书僮不知自己罪过有多大,哭哭啼啼地回到了家,第二天没病没痛就死在家里。所以,漳州有句民谚,叫做“小人犯上,不出三日”,就是指这件事。

 

大同路塔口庵及经幢    郑德鸿 拍摄

       

                          塔口庵的来历

 

宋绍熙元年,朱文公以直宝文阁院学士的头衔接任“知漳州事”,当了漳州的地方长官。当时,漳州社会风气十分不好,老百姓当中,不知礼教,不遵守法纪,作奸犯科的事很普遍。他下决心好好治理整顿,不取得良好成绩决不离开。

不到一年功夫,漳州的民风民俗大变。老百姓嫁娶丧葬都能够按古礼施行,犯法行凶的人少了,进书院学舍接受教诲、知书识礼的人也多了。朱文公奏明朝廷,又减免了属县无名税赋七百万,减轻了黎民百姓的负担,漳州社会政清人和,百姓安居乐业。当时人们都呵佬(o lo赞扬、夸奖):漳州经过紫阳教化,已经逐渐变成“海滨邹鲁”。

但是,有一件事却使朱文公伤透了脑筋:尽管官府严加科罚,漳州北门地区北桥亭至北廓顶的中段这一带接连发生淫秽无耻的案件,在光天化日之下,不少人公然大大方方地讨契兄、找姘头,甚至叔嫂、婶侄也做出那种乱人伦、没天理的见笑事来。怎样禁,也禁不止,怎样罚,也罚不怕。歪风邪气有增无减,善良百姓,厌恶痛恨,怨声载道。

朱文公素有圣贤之名,一向关心百姓生活,他怎能容忍歪风邪气长久盛行?他决心追根究底,查明原因。

有一天,他化装成了老百姓的模样,走出州衙,来到案件最多的地方明查暗访,察看民情。他边走边看,看到家家户户门户洞开,从街上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厝底内所有的人的一举一动;查某人(妇女)站在家门口看过路人,大白天抛头露面满街走,当街打情骂俏,无拘无束,根本不讲什么礼数,更不知什么叫羞耻。朱文公感到很惊奇,皱紧眉头,边走边摇头。

朱文公一连几天,在北桥街一带走街闯巷,调查了解,都没有什么结果。

有一天,他走到北桥街的中段,看见路边有一口井,许多人在井边洗衣物,有的还打水回家饮用。附近有一座小庙,红墙绿瓦倒也素雅清静。他就放轻脚步跨进庙门,只见一间斗室,佛龛下有一位青瞑(盲人)和尚正在蒲团上打坐。这个和尚白须垂眉、气度不凡。朱文公不由得心生敬意。他便诚心诚意地走上前去,坐在一旁,向和尚请教说:“敢问大师,此间民俗怎么会如此淫邪放荡?”

瞎和尚只说:“请大人从庙前向南,再把街道的地形踏勘一遍便知。”

 

大同路七星井    郑德鸿 拍摄


 

朱文公走出庙门,只见门前的这一口井,两条叉路分别伸向左右两边的后方。沿着北桥街一直往前走,快到北桥亭时,又看到两条叉路分别向左右两边展开。他一再观察周围的地理形势,越看越感到不对头,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噢,原来这是条人形街,北桥亭好象是一个人的头部,亭前的公府街和硕仁桥街这两条叉路(今统称南昌路)就象是一个人伸开的双臂,北桥小庙前的两条叉路,又正象人伸开的两条腿,整个地形简直就象一个人仰面朝天的躺着。

朱文公回到小庙向青瞑和尚说了他的看法,那和尚说:“对了,象个人,而且是个女人。庙前的这口七星井就是‘美人穴’!”朱文公听后,不觉叹气说:“啊,原来如此!”

朱文公向青瞑和尚请教整治“美人穴”的办法。和尚请他留宿一暝(晚上),第二天清早观看动静,自会分晓。

第二天清早,天还未大亮,庙门口就人声嘈杂。朱文公急忙起床,出门一看,只见井台前许多少年家(年青人)和查某人挤在一起打水,他们边打水,边说笑,打打闹闹一阵子后,才把一担担的水挑回家去,供煮饮洗涤之用。

和尚告诉朱文公说:“井是美人穴,水是桃花水,逐日挑此桃花水饮用,怎不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来呢?”和尚的话一语道破天机,点醒了朱文公,他坚定地点了点头说:“好,我有办法了!”说完,他就辞别和尚回州衙去。

事后,朱文公就叫人召集了一批打石师傅,在这口井上建造了一座尖尖的小石塔,封闭了这口井,使北桥的百姓再也不能饮用这口井的水,而改到山顶巷的那口井去挑水喝。

朱文公又叫人特制一种“竹隔仔”,规定家家户户都要买来挂在大门口,使内外有别,查某人可以站在厝内看街,过路人却看不到厝内的动静。

朱文公又下令,查某人上街,头上都要罩一块蓝底花纹的头巾,不能轻易抛头露面,手里还要拄一支鸠头的拐杖,有人胆敢拦路调戏,可以打他个狗血淋头,这就是后来人们所称的“文公巾”和“文公拐”。

朱文公还规定,缠脚的查某人每只高跟鞋底,只准钉一根铁钉,走起路来只能规规矩矩,走得太快,鞋跟自会掉落。朱文公用这些办法有效地转变了漳州的民风。

北桥的那座小庙自从门前有了那座石塔后,就被改名为“塔口庵”,后来,连这一带街道也叫“塔口庵”了。

 

(以上二则由龙海市杨  澍搜集  卢奕醒整理  原载1988年《漳州民间故事》一书)

 


 

*河坑土楼传说()*

                      猪头石

                                 唐崧 搜集整理

 

河坑桥下有块奇石,很像被割掉两扇大耳朵的猪头,村民们都称它为“猪头石”。别看这块大岩石丑陋,可有灵气哩。村里不管谁家养的猪闹瘟病,只要到它面前供上稀饭菜汤,拈香跪拜,就能转瘟为安。更奇的是,不管发生多大的洪灾,山溪再怎么暴涨,浑浊的洪水也淹不没猪头。

关于这块奇石,有这么一段传说。

相传很早很早以前,河坑村莽莽的原始森林里,飞禽走兽出没其间。一天,一只野猪不小心掉进陷阱,被张猎户带回家关在猪圈中,准备第二天宰杀出售。

当天夜里,张猎户到外村去喝酒,他那怀孕的老婆肚痛拉稀,上粪棚后回屋路过猪圈时,忽然听见“救救我吧,我肚子里有小猪猪了,快把我放了吧!”

猎户妻大吃一惊,慌快回屋,提着小油灯来到猪圈,但见那头野母猪,孕腹重重,双泪直流,模样好不凄怜。猎户妻问道:“刚才是你在喊救命吗?”

野母猪点了点头。猎户妻疑问道:“你是野猪,怎么会说人话呢?”

野母猪含泪道:“我原是天上天篷元帅的女儿,因父亲调戏月宫嫦娥,触犯天条,被贬落人间。我们受株连,夫君被活活打死,我也被屈打成招,头贴‘天谴条’。在被打下凡尘途中,我又遭仇神的追杀,慌乱中不慎掉进您丈夫设的陷阱,今天被关在您家的猪圈里。哎,我的命苦呀!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猎户妻听罢,摸了摸自己肚中的孩子,沉思了一会儿,就打开猪圈,把仙猪放了。仙猪点头晃耳道:“谢谢您放了我!再请您把我头上的‘天谴条’撕掉吧!只有撕掉它,我才能恢复自由。”

猎户妻随即撕掉“天谴条”,仙猪顿时变成一个美丽的孕妇,跪在猎户妻面前,拜谢道:“恩人呀,您在劫难中救了我,如此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就送您一根猪毛吧!”

猎户妻问:“猪毛有何用处?”

仙猪说:“当您碰到灾难时,可拿出这根猪毛,面对大山喊‘仙猪嫂,仙猪嫂,快来快来救救我!’我就会很快出现在您面前,救您脱险。”

猎户妻刚放走仙猪嫂,张猎户就喝得醉醺醺地颠回家了。得悉老婆刚才放生的是仙猪时,张猎户惊得目瞪口呆,酒也醒了大半,连声称赞老婆做得对,放得及时。

再说那个追杀仙猪的仇神,见到仙猪落入陷阱,高兴得手舞足蹈,后来得知仙猪已被猎户妻放走了,便迁怒于张猎户,引来洪魔小神蛟,趁夜半人睡之际,突然在河坑溪里兴风作浪,妄想把张猎户全家淹死。

洪水很快淹进村庄,淹进张猎户家。猎户妻慌忙从枕头下取出那根仙猪毛,对着大山喊:“仙猪嫂,仙猪嫂,快来快来救救我!”过了一会儿,变成美丽孕妇的仙猪嫂果然出现在她面前。仙猪嫂知道,这是仇神的阴谋。此时的仙猪嫂,头上的“天谴条”已被撕掉,仙气神功又恢复了,所以法力大展。她匆匆飞至河坑溪,拔下头上的神钗,掷向正在呼风吹浪的小神蛟。小神蛟负伤而逃,半路上被仇神揪回,继续在河坑溪掀波作恶。

仙猪嫂见败退了的小神蛟又来了,便抽出身上的神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掉小神蛟的头颅。谁曾想,两道寒光突然从天而泻,“唰唰”两声,仙猪嫂的两只大耳朵就被站在云头的仇神施放的小神刀给割掉了。仙猪嫂顿时痛得就地打滚,肚子里的小仙猪流产了,化作河坑溪上的石头。身体十分虚弱的仙猪嫂此时也现出了原形,被那可恶的仇神一掌镇压在河坑溪边,但她仍顽强地伸出渐渐石化了的猪头,望着散落在溪流之上泪流不止的小仙猪石。

从此,这块仙猪嫂变成的猪头石,就成了河坑村的保护神。后来,人们在猪头石旁建了一座河坑桥。每当人们从桥上走过,总要深情地望一眼桥下的这块神仙石。                 

 


                         

  *闽南童谣*

           

 摇啊摇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剑浦桥。

阿公去上山,阿嫲(祖母)去落庙。

阿舅看阮(我)来,

赶紧掠(抓)鸡要去刣(杀、宰)。

阿妗看阮来,

问阮来做什么代(事)?

阿妗阿妗你免(不要)问,

若无公嫲阿舅嗸(下为力,很会、善于之意)惜(疼)阮,

任你鸡鸭和鱼肉,

阮无看在眼晭(眼睛)内(里)。

 

----林兆明搜集整理

 

 


 

编者按:民间文学是在过去漫长的历史时期中,广大民众(包括专业艺人或半专业艺人)用口头语言,甚至地方土语方言去构思、表现(包括演出)和传播的一种艺术,其文学形式包括神话﹑史诗、民间传说﹑民间故事、民间歌谣﹑民间叙事、民间小戏﹑说唱文学﹑谚语﹑谜语、曲艺等。

漳州历史悠久,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民间文学浩若繁星,其中一些优秀的作品,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但是,由于时代的发展,受现代文化的冲击,大量口头传播的民间文学被冷落,甚至消亡,残存的也因传播面窄,受众减少而濒临消失。

为了让这些民间文学得以延续,微信公众平台“美丽漳州”微信号: mlzz321特开辟“闽南民间文学展播”栏目,把那些代代流传的故事以文字的形式展示出来。如果你所收集的资料愿意无偿与大家分享,欢迎提供有关闽南语系的地方人物、地名、景点、物产、工艺品、影剧、民谚、年节、风俗、历史、华侨、少数民族等的故事及传说、轶闻、笑话、幽默、情歌、民谣、掌故等内容的稿件,如果配上图片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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