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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离开摇篮,世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写给方言民谣专辑老街乐隊《西北雨》

老街乐队2020-05-31 15:01:55

 老街樂隊莆仙民謠作品:《西北雨》是老街樂隊的經典器樂代表作。壹首古老的閩南泉州童謠經光輝的再創作重新譜曲被賦予新的生命。細品《西北雨》現場神來之筆完美版本,這首作品讓老街從壹般方言民謠走上優秀的民族世界音樂之林,壹曲悠然醇醲田野敘事長詩!沈靜中的力量之感。


         “當我離開搖籃,世界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寫給方言民謠專輯老街樂隊《西北雨》作者  林河圖 


老街樂隊將他的樂器命名為寒山尺八,名字上是莆仙八角琴的延伸卻是另壹種。而寒山這個在日、美和搖滾界知名度遠大於中國的古代隱者詩人,是中國文人士與隱的那個隱者的壹面。像中國詩歌中懷才不遇像出仕才是主流壹樣,光輝在如今喧鬧的發家致富莆田人中,並非真正的莆田主旋律。

西北雨專輯,是壹種頭發變白,音樂變遠的懷念。鄉愁的陳詞濫調在這裏並不適用。

光輝並沒有歌唱如今的莆田,只不過用另壹種唱法唱過去的歌謠。

1 離開故鄉的搖籃後,世界已經面目全非 

“當我離開搖籃,世界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兩百多年前,當夏布多裏昂回到布列塔尼故鄉時曾經這樣感慨。再也尋找不到“兒時的聖馬洛了”,再也尋找不到小時候曾在船舶的纜索間玩耍的船,在也尋找不到自己出生時的公館,因為已經也變成了旅店。

西北雨專輯的歌曲《西北雨》叫我此刻,此時此刻,在遙遠的故事裏奔跑,背後的黑夜像幕布壹樣撲過來。我對莆田話的聽力能力也有所,所以歌詞精準字句在我的耳朵裏的模糊的,也類似黑夜上的壹層幕布,我就索性給他來個胡譯,寫個大意:

西北的雨啊,直直地落下

我的小兒啊,要把哪家姑娘娶

我的大兒,打著鑼鼓

媒人婆婆,土虱嬸嬸

從白晝走到黑夜,找不到路

只好找火金姑姑

啊,火金姑姑,快點來

做個好心,照亮這迢迢路吧

這首主打歌能在我生命的長河裏牽起壹根細細的線索,貫穿著生活的沈重與精神的自在,牽系著往來的過客與歸人。像歌聲裏祈求的火金姑姑,照亮了路遙遙,不知勾起多少關於故鄉的模糊回憶。壹種不屬於我出生後的故鄉的味道,是遠古以前的故鄉。

真正莆田長大的人應該感覺到如今莆田的方言歌謠大多是喧鬧的。光輝對這些歌曲的重新演繹,卻更加適合安靜的場合,安靜的聽。他的聲音,唱法似乎和雲南的酒吧不同卻有相通的地方,還有世界音樂的味道,並不是很當代莆田的味道。當代莆田的十音八樂味道,其實應該是在外勤勞致富幾乎木材老板還是金鋪主回鄉,蓋壹棟層數超過住的人數,裝修堪比五星級酒店,還安裝著電梯的那種大樓,然後再請上十音八樂等民間樂隊和莆仙戲團伴著鞭炮聲演奏。這種演奏,其實聽眾看客,未必註意力在音樂上。在這種場合下的莆田方言歌謠,若是安靜而清幽,其實是不合時宜的。可若是光輝以這種方式唱出莆田婚慶還是搬新居的歌謠,那又是和難以叫人感覺到回憶的。光輝《喊時句》歌曲其實是脫離現實喧囂,用安靜的方式唱,用帶著“遙”感的聲音附“好”,也需要聽者安靜的聽,才可以帶著妳像地鐵倒流壹樣流入過往的記憶和婚慶現場。像人類學研究者和考古人員挖出的殘骸裏帶著的回憶。

所以,其實光輝的老街樂隊是墻內開花墻外香、名聲在外。在樂隊成立了多年之後,老街樂隊因為豆瓣,漸漸讓更多人認識光輝和莆仙方言民謠。豆瓣音樂人的主頁成了壹個意欲傳承莆仙過去文化和音樂的壹把小火。此外,融合莆田八角琴和日本尺八的寒山尺八樂器,像每壹個俠客都要配壹把劍,尺八的演奏讓歌曲極盡光輝,在安靜演奏中可以流入人心,有壹股震撼,也許主唱光輝要袒露的,何止是壹個經典的文化姿態,還有壹股欲與來自各地頂尖音樂人匹敵的雄心,壹個也許希望帶著莆仙民謠壹起享譽世界的音樂人雄心。

那文化的姿態不是當代莆田的味道,是很久以前,外婆娓娓道來的莆田滋味。

離開搖籃後,世界已經面目全非,也許音樂可以幫妳看到過往。

2 怪力亂神的時代,請老婆婆為我收收驚

民謠和搖滾多少有些俄狄浦斯情結。如果說搖滾是反抗父權,民謠是依戀母親的年輕版如姐姐的話,那麽光輝的世界音樂是依戀大地和母親的。

光輝的音樂沒有南方姑娘,沒有趙小姐董小姐沒有姐姐,是壹種鄉土的、大地的母性,有些遠古,有些怪力亂神的大地。

加西亞·馬爾克斯壹再解釋過,所謂“魔幻現實主義”不是杜撰的,就是活生生的現實。同樣,當我們用穿越、玄幻、盜墓這樣的詞來形容現實,那也壹點都不虛,說的就是當今的中國現實。同樣,光輝的音樂如詩巫、七月半鬼節歌謠,也是那個動物還可以成精,人物可以成神的魔幻現實怪力亂神的莆田。

西北雨曲中的火金姑姑,應該是哪個管理著火把和照明的神仙姑姑。姑姑,又是母性的壹種,和母親姐姐接近,比母親多壹些神秘感,比姐姐多壹絲慈祥。在妳找不到路的時候,求著火金姑姑可以照亮著路迢迢,帶妳回家。

《收驚-免於恐懼的自由》也是在怪力亂神和魔幻中依戀大地和母親的心理。這首不同於民間原曲《收驚》,標題加了免於恐懼的自由。

民間的收驚,據說是道教的儀式之壹,亦有“收嚇”等別稱。在過去,收驚已成為民間傳統療法之壹。對著繈褓中的孩子唱這首歌,本是莆仙地區在嬰孩受到驚嚇得全身壹抽抽,請來年長婆婆唱著這首歌曲給孩兒收驚。也許,在慈祥婆婆的母性的歌謠裏,孩子可以獲得情緒安穩。自然,收驚是壹種心理療法。

這首歌屬於現在這個不安感與日俱增的中國當代。雖然說,在黨和政府的努力下,在整個人類的努力下,其實我們所處的這個時代相對於很多歷史上很多時代是安全的。雖然自然災害等仍然威脅著我們的生活,但人類的科學水平和認知水平已經能將自然災害帶來的危險與恐懼降到最低。科技進步,我們已經不會因為對自然的無知產生恐懼,我們也已經不再恐懼饑饉疾病的肆虐,甚至,對於戰爭記憶的恐懼,在很大程度上也正在遠去。社會還利用技術,加強了對社會突發事件危險事件的防範。可是我們還是不安,還是恐懼。怕上不了某個學區房的附屬重點小學,怕我家看喜洋洋的孩子無法和說流利英語的孩子交流,怕孩子買不起京滬內環線……就算政府做到全面普及高等教育,人總會在自己定制的三六九等裏追趕、恐懼和不安。這也許無需求助社會,還是求助上帝和鬼神吧。

這首收驚的歌曲未嘗不可以寫給成年的大寶寶,畢竟我們很多人是是武誌紅筆下的巨嬰。我們需要收驚。各位聽眾,坐好扶穩。我們要跨入中國壹個奇異甚至關鍵的年代,此地迷霧重重光怪陸離,穿越掘起的形象和浮華的盛景背後有太多風光背後的隱忍。這壹路伴隨我們的苦悶有多少來自失落和矛盾,而幸福中又摻雜了多少浮誇和傷感呢?

因為火金婆婆,因為收驚,這張專輯在母性的同時海多壹份神秘和詭異,因為本來說的就是壹個迷路的莆田老男孩,壹個和東莊“莆田系”和“莆田系”耐克鞋不壹樣的莆田味道。

3 此刻我在遙遠的故事裏奔跑,背後的黑夜像幕布壹樣撲過來

至今莆仙民間仍有非常濃厚的保守狹隘的宗族意識。也許無論宗族意識,還是部落意識,本都無可厚非,這張專輯絕不願意充當壹個宗族意識的午夜守靈人,更屬於遠方的曙光。民間的才是世界的,但反之亦然,我更願意首先把光輝視為壹位優秀的世界音樂人,其次才是壹位莆田當代民謠歌手。在那首婚慶歌曲《喊時句》中,那些回聲“好啊”,不是婚禮賓客的聲音質感,應該是樂隊歌者的嗓音,是厚重乃至拙樸的聲音質感。那不只是莆田賓客的回聲,是來自世界的回聲,回聲後,是叫人收驚的安靜。

世界已經面目全非,“此刻我在遙遠的故事裏奔跑,背後的黑夜像幕布壹樣撲過來。”張瑋瑋這句歌詞,好像和光輝不謀而合。

 

本文版權歸作者  林河圖  所有,任何形式轉載請聯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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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河圖(來自豆瓣)

來源:https://music.douban.com/review/9276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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